狂风从侧面掀来,每次移动都像在胶水里挣扎。
胖子猛地拽了一下吴偕的胳膊,手指急促地指向两人腰间,又比划了个捆绑的动作。
吴偕瞬间明白,在能见度归零、狂风不止的地狱里,失散就是个死!
他哆哆嗦嗦地从背包侧袋扯出登山绳,两人顶着风,几乎是凭感觉在彼此腰间打了个死结。
之后两人还想用更长的绳子把后面的人也串联起来。
可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,再抬头,张起陵本就模糊的身影已快要爬出他们有限的视野中!
不行,不能停!
吴偕和胖子互相看了看,只能放弃了串联他人的念头,再次跟上张起陵。
可爬着爬着,吴偕感觉腰间一紧,一股反方向的拉力勒住了他。
是绳子另一头的胖子,在把他往山坡下方拽!
吴偕心头一紧,急忙停下看去。
没想到胖子也满脸疑惑急躁地瞪着他。
胖子手指用力指了指吴偕的侧方,又指了指自己正前方,然后拼命摇头,大声嘶吼。
胖子:你爬错了!
狂风贯耳,吴偕啥也听不清,只能努力分辨胖子并不清晰的口型。
你、麻、痹、的?
吴偕:……
好家伙,这死胖子,自己爬错方向,还有理了?!
吴偕气哼哼地继续往前爬,心想可能是胖子太重了,身体不自觉地往山坡下滑,也不能全怪他。
结果很快,腰间的绳子再次绷直。
胖子感到自己肚子上的绳子,猛地一下比上吊绳勒得还紧,是吴偕在把他往山坡上方拖!
他赶忙朝吴偕看去,就见吴偕丝毫未觉,还在那使劲儿呢。
胖子一拍吴偕的后背:你干啥呢??
吴偕动作一顿,他着急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又指了指前方,也对着胖子大吼。
吴偕:我是对的!
胖子盯着吴偕的嘴看,但密集的雪粒子劈头盖脸,他连猜带蒙。
草、你、爹、的?
胖子:……
不是,我还没急呢,你倒先急了?!
胖子干脆把绳子缩短,让两人挨得更近,心想这回看你还怎么爬错方向。
同时猜测,吴偕体重轻。估计是怕被吹下山,本能的往上调整身体位置,也不能全怪他。
两人不约而同的为对方找借口,并快速说服了自己。
吴偕和胖子就这样沉默而艰难且痛苦的爬行着,腰间的绳子时紧时松。
两人不断下意识地对抗、调整着来自对方的横向拉力,竟意外地形成了一种仓促的动态平衡,勉强维持着跟上了张起陵的速度。
但渐渐的,他们也发现了问题。
前方那个淡得几乎消失的“张起灵”轮廓,总是在他们视线即将丢失的极限距离上,稳稳地“停”在了那里。
吴偕和胖子品出味儿来了,这哪是他们跟上了张起陵?分明是张起陵在等着他们!
只是,这一跟一随间,速度实在是慢得令人心慌。
感觉已经爬了有十二三分钟那么久,可实际挪动的距离,大概连二十米都不到!
就在两人感到有些体力不支时,九级大风忽然开始减弱,其带起的尖啸骤然降低。
紧接着,风速以惊人的速度衰退!
暴风雪,在短短时间内,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平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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