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
浅草坡有条清水河,河岸有个私塾馆,先生很是年轻,二十二三岁光景,两年前落户此处,起初帮着村民抄抄书,写写信,后来应着众意开了这私塾馆教授村童,虽然先生经常笑着摇摇手中的扇子说:“某读书不求甚解,但求得趣。”但先生闲来无事信手默出的各类书籍渐渐的塞满了两个大书柜。村民都把先生当圣人看,但却不知道先生姓甚名谁,原籍何处,只知道先生身体不大好,冬季一般都是要停了私塾,整日静养的。偶尔露出的手腕上疤痕累累,似是经历过什么不得了的磨难。
“先生,‘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’何解?是说男子汉要像先生一样经历磨难,留下疤痕吗?”小虎抬着头,铜铃样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青玉笑了出来:“这句诗的意思呢是说这位公子如琢磨玉石般工于文采,修养自持,气度斐然。”
“像先生这样吗?”小虎一脸崇拜的问。
青玉微笑着揉揉小虎柔软的发顶“我只是浅草坡的私塾先生,不及那位公子的。”却想起初见时,那个人斜倚着栏杆,挑高了眉看着他说:“如君这般,不用切磋琢磨,上品天成。”
青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浅草坡的,当时万念俱灰,放纵扁舟随波逐流,醉生梦死中醒来时便停靠在这片青草地山坡边,想起两人曾经在那个临水的小院,一起看春花秋月,良辰美景。便与此处定居下来,只是建设布局的再像,也是物是人非,如今孤身一人,这韶华纵有风情万种,更与谁说?
此时是天朝元年,两年前王储争斗方休,今上却是个异姓天子,继位后清洗朝廷,广纳贤才,颁发了一堆利民政策,天下渐渐安定下来,无灾无旱,四方无扰,倒隐隐有些大唐盛世之貌。皇城外的只要上位者一心为民便只拿那些争斗当是天家凉薄,为了上位难免骨肉相残,茶余饭后,笑谈中轻轻带过。只有皇城内的人才解其中滋味,经历了多少阴谋阳谋、血腥背叛后,伤筋动骨、生离死别都可欲语还休只道天凉好个秋了。这一番风云翻涌之前,青玉还是洛尚书家十六岁的小公子,殿试高中,状元及第,与京城大少们,鲜衣怒马,春风得意。年少轻狂尚不知愁,却不知山雨欲来风已满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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