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亖（第1页）

如果不是那个梦，透特想他可能这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个男人的模样了。

枪神透特对于这个从小就被他称为「师父」的男人，其实没有多少的明确的记忆。他和透特不一样。

透特有脸，他的脸就是那张惨白的轻魅的面具。那个男人没有。

不哭不笑不生气；从不做作，也不忸怩。在透特的记忆里，师父是个没有脸的男人；因为他的脸，就是他的面具。

「我不杀你，但也不会救你。」

面无表情地说着这样的话的男人，有着很长的银灰色头发，以及一双散发着流金色泽的。蜂蜜色的眼瞳。明明颜色那么温柔，但是又毫无感情。

「你在这里死去的话，倒也无可厚非；你若在在它处丧命，我也不会加以阻挠。你可以死，可以活，可以变成嗜杀的疯子或者无为的懦夫——我不会有任何意见。」

冷漠或许也是一种爱。透特不知道，他看不清；他好想看清那个人的脸，但是，又是这样的力不从心。

父为他脱过面具。一次。

透特满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走到那个男人的跟前，身后是硝烟四起的战场。在漫游枪手的记忆里，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师父的微笑。

「居然活下来了吗。」

男人跪下来抱着少年的头，在他耳畔低声说道。透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掉泪，只觉得太温暖，像是要融化了一样。

「…你去吧。」

如同是鼓励着自己的孩子般，轻轻地推着少年的后背。

「放手，透特。」

冰冷的手，如同一尾湿滑的鲇鱼般从少年稚嫩的掌心逃开。

「放手。」

火烧得很旺。透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，他擦着脸上的血，小声地哀求般地问道。

「师父，你还会不会为了我，再笑一次？」

没有第二次了。

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
「算是…庆祝我亲爱的徒弟，新生。」

你在战场转身，为我留下一地荒芜。黑暗撕开空气，让血变得寒冷。

「啊，我见过『代号：盖博加』哟。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？」

你不可能知道的，你不可能知道的。

…不可能。

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。

他已经不见了，不见了不见了。像梦游仙境里的怀表兔子，跑过岁月，跑过荒芜，跑过他生命中最璀璨的日子。然后跳进地狱。

「透特有师父吗？」

「当然有啊。」

「你的师父，肯定是个了不起的漫游枪手吧。」

你看。你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
「不。我的师父，是『机械七战神（theSeveer）』——」

…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活着，又声称要脱掉我的面具。垃圾。

没法呼吸。

空海的水好冷，灌进肺部，却像是滚烫的铁水。

师父。

师父师父师父师父。

…师父。

我想知道如果我死了，你还会不会为我脱下面具，再笑一次。

……

…………

…………你会不会？…会不会？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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