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杏花乱
“漫天白茫茫的迷雾漂浮着,近在眼前从指缝中穿过,清淡的像干冰挥发时稀薄;远在四周,仿佛汇聚凝结在一起,愈发厚重。我不断摸索着,急切地在其中寻找出路,却愈发像是得了雪盲症的路人,陷入一片白色世界中,左冲右撞仍然找不到出路。急躁中伸出手仿佛要从中间撕扯出一道口子,却无力的发现越是收紧越是从手中逃离的快。耳中深重的叹息,却那样清晰地坚定着我迟疑的脚步。近了,似乎比前一次更近了,依然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。高大,好像立足于天地之间;健硕,好似撑起了整个苍穹。但却孤寂苍凉到世界末日,我的心被狠狠的揪住,痛到眼眶干干的掉不下一滴泪……”
毫无例外的再次从这个梦中醒来,怡岚摸着脸颊冰凉的触感。6个月,来到这个世界整整6个月,无一例外的梦到这个背影,每次似乎都走进一些,可又像是近乡情怯般的无法走进,无法看到他的正面。轮回六道,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明朝,焉知不是一种轮回。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、怨憎会苦,爱别离苦,所求不得苦,五阴盛苦,都道世间苦海无涯,偏偏都要在世上走一遭。
怡岚从窗边的软榻坐起发着呆,不经心地整理着因为午睡有些凌乱的衣裙。半年时间足以让人习惯了这古代繁复的长裙,更何况是她这样只需衣来伸手有人服侍的人。上襦交领长袖,淡青色对襟短衣;下裙,素白的颜色,用银丝勾勒着蔷薇花的样子,在裙幅下边一、二寸压脚。裙拖十幅,腰间的褶裥绵密,微风吹来,色如月华。
“你倒是好睡,却罚我做杏花赋。”人还未至,爽朗的声音如三月的春风先拉回了怡岚的思绪。来人正是此刻寄居檐下的主人家——辽东巡抚袁崇焕。怡岚低首浅笑着,即便穿越了老天倒是对她不错,挑了这样一户殷实的好人家做为她的落脚点。主人家袁崇焕更是位文韬武略之人,对她的在凌晨“突然”昏倒于门前的行为带着更多的怜惜便欣然接纳,细心体贴着她“伶仃的身世”而不过分询问着她的来历,又兼着能文词棋艺两厢往来,更是当成自家小姐般招待了。
“这话听着可奇怪,是谁昨天一子之差自罚做赋的,到反过来抱怨我。”怡岚站起身穿过寝室的屏风来到前厅,迎他到桌边坐下,递上一杯茶。
“哈,不仅在棋艺上让我绞尽脑子,这嘴上也不肯让我一让。”袁崇焕一手拿着纸卷推给我,催促我打开;一边接过杯子,一饮而尽。
“别糟蹋了我那好茶。”
“你这什么茶不是我孝敬来了,喝点就这么心疼。”
“好茶,一要茶叶好,二要茶水好,我这可是一滴滴从莲花瓣上收集的露水,可禁不起你牛饮”说着侧首看了他一样,展开纸看了起来。
红花初绽雪花繁,重叠高低满小园。正见盛时犹怅望,岂堪开处已缤翻。情为世累诗千首,醉是吾乡酒一樽。杳杳艳歌春日午,出墙何处隔朱门。①
①出自韩愈《杏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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